【此地肆意】

暖阳

　　冰白色的上海，终于回温。
　　今早我一如既往地赖床，哆哆嗦嗦地套上粘着菜馆味的毛衣，看一眼镜子里那张溃不成军的赤豆脸。
　　喵喵理好东西提走垃圾袋，宝宝问牙牙我这样穿出去会不会冷阿，小赧刷好牙进来拿脸盆。我的红色闹钟显示八点零五分。
　　拖拉似乎是我一生不会偏离的主旋律，生活的必需品，所有有关时间的东西都在宣告，我是迟到大王；倘若别人说起笑来，我倒也不会谦虚，因为放眼望去，这一点实在无人能敌。
　　原以为今早又该是一次毫无悬念的大迟到，结果临走之前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件衣服，好对窗外的艳阳和散风有个交代——结果寝室电话铃铃响，那头喵喵哭丧着说牙牙你不用来了今天不上课。
　　于是我把寝室打扫了一遍，桌椅擦了一遍，被子晒了一遍，也把老大难的网线问题给一并解决了。
　　我们有那么多多余的时间，都被一一挥霍；挥霍到只有遇上这样意外的时间碎片，才能静下心来做些单纯的　有意义的　早该做了的事。
　　这两周忙着台庆，艺声的培训，党课的收尾。
　　忙着吃东西，看天空和风景。
　　傍晚去了台里，和大头大米待了很久。
　　聊正事，我却总是说不到重点，总是分心偏题。我回想追忆，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那么失态。在他们面前我像个患了多动症的小孩，忽重忽轻。我在自己的周身画了一个圈与他们刻意隔开，想维持安全的距离；可这个圈却最终成了虚线。
　　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不要意气用事，不要随意放任某些小情绪。然而，禁止似乎是逆向的助长，助长我乱了方寸的模糊意识。
　　其实我真的是很幸运，能够拥有这样让人安心的下属。我在那样一个奇妙的时期，奇妙地浮出重围，奇妙地凌驾在了优秀的你们之上，奇妙地得到你们的关注与敬畏。
　　谢谢你们。
　　其实我很自卑。
　　所以谢谢你们。
　　我太容易陷进自己的情绪，以投入和爱的名义。
　　所以好想好想给自己设下安全的距离。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会不经意的解开，有些人就是会不经意地了解你抑或被你了解。
　　然后确定，或者迷惘。
　　前天的讲座里，张健明说，真正的爱，是不求回报的。
　　所以你知道么。我望向你的，渴望得到肯定与期许的眼神，其实是我贪婪和不安的心声。
　　我以为我热爱你们，热爱我的身份。
　　今晚我又听了好几首自己过去的歌。这时候听又有了另外一种感觉——那些看似稚嫩却鲜活的灵感，已经一点点淡漠了。
　　我的歌里少了一些执着，多了一些惆怅。
　　
　　今天的太阳那么那么温柔。暖暖的，让人不自觉地一阵虚弱。
　　至少阳光是如此真实，坦然，不需要多余的距离。
　　据说明天的阳光比今天还要旺盛。
　　我会向世人展开笑颜，我会充满活力。
　　我会。但与此同时，何其虚弱。
　　

另存为

　　“为————三等奖学金……”
　　四只纸杯盛着果汁，摇曳出橙黄色的光泽。露天木桌旁，店家灯光下，我们两两相靠面对而坐，肘边各一碗小馄饨，手抓三两串或烤金针菇或骨肉相连。
　　秋天的晚上，空气不是很凉，风里飘着一种淡淡的草味。四周都是和我们一样一起出来搓一顿的人，男男女女，一样懒懒地坐着，一样兴趣盎然地等着或者吃着，香喷喷。
　　奖学金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让我免去了欺骗党组织的嫌疑，让我有了个理由挥霍些原本就紧张的银子，也让咱四个有了一个惬意的、快活的、胃部撑住的饭后散步。
　　在可能他人看来渺小的三等奖学金的幸福效应，到了我这里，却捎着得意、着实漫长地巡游了一番。
　　从上周至这周，几乎每一个待在松江的晚上都没消停过；以至于今晚才有时间好好用自己的新本本上网冲浪、写日志撒撒矫情。
　　舒坦。
　　我有时候会很不安分地想，哪一种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迷恋忙绿、奔波、人群、声色、光影、舞台、掌声；迷恋悠闲、慵懒、安静、简单、一个人的世界；哪一个才是我。
　　我总是不知道，并且在这种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沉浸某种状态不明的流向。
　　大三了诶，呵呵，大三。班里新来的小庞昨天问我，六级考了没、考研、入党、公务员，种种。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而我却迟迟未下骰子。
　　去外贸面朋克乐队主唱空手而归；在视觉的签唱被卢广仲的现场功力震撼到；偶然认识了一个业余制作人……
　　一切好像突如其来，又好像一脉相承。
　　昨晚去东华听了“电台情人”李悦心的讲座，她亲和、真诚、历经手术之后有些沙哑疲惫的声音，在我听来是如此迷人。一场心灵的沐浴，一种温暖的深意。
　　明天的联谊会，党课讲座、主持、吉他，还等着我。
　　我不能确定我面对这些的情绪，但我确定我没有不耐烦；反而，有点靠近快乐。
　　好了，宝宝同志催我去洗澡啦。就此。

缱绻

　　一阵缱绻的疼把我从梦里揪出来。
　　胃附近的位置有痉挛的痛感。反复反复，让我不得不坐起身来。
　　然后喝蜂蜜水——躺下——还是痛——吃药——再躺下睡觉。
　　八天长假渐入尾声。对比之下，我惶惶终日一无所为。
　　因为老妈凌晨一点看不下去我熬夜拔掉网线而冷战，不说话；即使至前天为止开始说话了，也很冷淡。
　　其实她没有错。她只是语气重了一点。
　　其实我很是错。我的“对不起”太轻，而且以前好像从没对她说过。
　　未曾拥有过华丽或者丰盛的宠爱，但我却总在，我自命平凡的时刻没由来地骄纵起来。
　　所以，一直声称自己很温和的我，对我最亲的家人其实是那么残忍。
　　所以，我很顽固，我很偏执，我很闷骚，我很欠打。
　　所以，我不认错，宁愿在这里吐牢骚，用歌词说“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拖拉。孩子气。贪吃鬼。迟到大王。
　　现在又要加上一项罪名。伤妈妈心的坏宝贝。
　　都是我。

　　有一堆作业，还没做。即使明天就要回学校去。
　　还是不想做。
　　宁愿发呆，睡觉，看动漫，吃东西，写歌，胃痛，和母亲大人冷战；也不愿做。
　　明天ＫＦＣ的碰面，下周广播台的正常运作，我都有点像没事儿人一样撒手不管，听之任之。

　　我想，或许是我真的累了。
　　我不想承认我无药可救。

　　可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迂回在心口呢。
　　不像寂寞和疲惫，却胜似寂寞和疲惫。
　　今天偶然又听了几首高旗的歌，百度一下，他竟然是６８年生的。
　　在我的记忆中，好像他永远是那样年轻。
　　“我像孩子一样
　　坚守着沙做的堡垒
　　抗拒着海浪的摧毁”
　　我胃部的不适稍有缓解。
　　但我的肩在下垂，我叹气，却好像怎么也吐不出那口失落的缱绻。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再记得回首的时候，已是三个月后。
窗外空荡，静却密麻的蝉鸣，散尽细碎的雨声。入秋的晚风撩动纱帘。
过去的三个月，在打工与写歌的交替中磨平。
告别属于我自己的最后一个暑假，那种心情居然只是淡淡的，‘噢，这样了’。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那会是什么呢。

8月初，和台里的爱卿们拼团去了一趟安吉。看竹子，爬山，吃野菜，打牌，拍照。
9月初，和老爸老妈去了一趟锦江乐园。太难得太难得。坐摩托过山车，骑旋转木马。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那会是什么呢。

上海下周要降温了。
算算我咳嗽的日子亦有一周了。
我总是忘记吃药，我畏惧复方甘草的味道。
回家的公车上有远远近近的咳嗽声，悉悉索索，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那会是什么呢。

回忆、追忆，好像已离我很远了。
于是记性也跟着变差了。
菜鸟先生昨天给我发了个中秋祝福。
其实早已很久没有过他的消息。
他是那时候的我供奉着的信仰。我暗恋他，又害怕他，点滴收集他的所有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当下会流行这句话：
表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光影更迭五光十色地多年后的今天，怎么我还记得那遥远的轻柔的感觉。

可想而知，我趁着昨天，说了多少犯花痴的傻话。
这让我感觉我一点也没长大。

事实上，我也知道，我早已不再迷恋菜鸟先生。
只是。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某种信仰。
在没有它的日子里，我该如何澎湃地、执着地展开我的下一个眼神和下一个问候？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那会是什么呢。

我还未找到答案。
我还没找到下一个。

我承认，是我太寂寞了。

可是。我又能如何？